关于《馆藏民族文物界定、分类、定级》课题工作的意见
                          李铁柱


    由中国博物馆学会民族博物馆专业委员会承当的国家文物局《馆藏民族文物界定、分类、定级》课题(以下简称《课题》)已正式启动。该课题包含《馆藏民族文物界定、分类、定级办法》的拟定和相关理论研究两方面主要内容,涉及面广、相关环节较多且责任重大。要确保《课题》达到预期目的,我们应该就课题工作的相关问题了然于心,既要努力站到时下历史的制高点,做到站得高,看得远,胸有全局;又要善于以辩证的、发展的观点来看待我们的工作,处理好宏观与微观、继承与发展、理论与实际等多方面的问题。为此,笔者提出以下意见,以求抛砖引玉。
    一、充分理解《课题》的重要意义,实现《课题》研究目标
    充分理解《课题》的重要意义,认真思考如何实现《课题》研究目标,对于我们做好该项工作具有重大意义,或说是其重要前提,对于做好后续的工作具有内在的逻辑关系。以怎样的视野、眼界和素养来做才能更加充分地体现其重要意义实现其价值目标?我想是否可以从以下几个视角来思考。
    (一)从课题来源来看。该课题系国家文物局课题,是国家文物主管部门依法加强民族文物规范管理的重要举措;具有国家文物主管部门行政立法的性质与意义。
    (二)从课题立项依据来看。民族文物抢救、保护工作形势严峻;科学而有效地管理馆藏文物势在必行。对民族文物的界定、分类、定级国家尚没有统一的法规,国家文物局正是从全国文物工作的高度来面对、解决这一突出问题。
    (三)从课题范畴来看。该课题涉及民族文物界定、分类与定级这样一个系统性工程。它是一个内在关联密切的系统,又是民族博物馆学、文物学和民族文物工作这些大系统中的一个子系统。具有系统工程学的特征。
    (四)从课题内涵来看。该课题内涵既属于民族学、民族博物馆学、文物学、文物分类学的理论问题,也是民族博物馆工作特别是民族文物工作亟待解决的实际问题。兼具理论问题与实际工作的特征。
    (五)从课题目标、任务来看。该课题是以适应相关需要而开展,又要以服务好、实现好这些需要并最终推动其相关工作和理论建设、促进民族文博事业持续健康发展为依归。具有明确的目标和多重任务。
    (六)从课题任务服务对象来看。一是服务于我国民族文化遗产保护与我国多元文化的继承和发展;二是服务于我国民族团结进步事业;三是服务于我国博物馆规范管理;四是服务于我国文物学的构建;五是服务于民族博物馆学的构建。具有广泛的关联性、渗透性和延展性。
    从以上几个视角来理解和思考,我们大致能得到这样几点认识。首先,《办法》拟订工作是国家文物局依法保护、管理民族文物的重要举措;是国家加强文物的科学化、规范化管理的重要举措;是相关法律法规的自然延伸。其次,《办法》拟订工作是针对我国民族文物抢救、保护的严峻形势,服务于我国馆藏民族文物的科学管理、有效管理的急迫需要而开展的。第三,相关理论研究是《办法》拟定乃至未来《条例》制定的理论支撑,应给予高度重视。第四,《办法》拟订及其相关工作的开展应该也必将在我国民族团结进步事业、民族文化事业和科学研究等方面发挥积极而重要的作用。
    为此,我们首先要有国家意识、责任意识、服务意识、科学创新意识和科学管理与有效管理意识。要充分重视《办法》拟定的严肃性、严谨性、科学性、创造性、前瞻性、权威性和可操作性。其次,要以广阔的视野与前瞻性的姿态深入体会我国民族文化遗产、民族文物的丰富内涵和社会价值、文化价值和科学艺术价值。在充分重视我国作为统一的多民族国家的现实和我国多元文化成果的同时,要充分重视我国各民族人民的友好交流、共同发展的历史事实,重视"中华民族"多元一体的社会结构和同生共荣的发展历史。第三,在充分调研的基础上,注意汲取已有法规精神和相关理论营养,积极总结汲取博物馆同仁已有工作经验。第四、要强调理论性与实用性并重的原则,要有利于解决我国民族文物抢救、保护相关理论与实际问题,满足民族博物馆工作在理论指导和实际操作中的需要,促进民族文博事业持续健康发展。第五,要注意将宏大的、持续的目标任务与各阶段性任务有机结合,深度推进,持续发展。
    总之,《办法》一定是要有用、要好用,并且要尽可能有大的用处,有相对持久的广泛的用处。相关理论研究一定要反映实际工作的发展与进一步发展的需要,一定要照应更加广阔的多学科的理论天空,以使我国民族文博物馆事业的天空更加寥廓,民族文博物馆事业的发展之路更加宽广。
    二、要全面把握民族文物界定工作的相关问题
    在现阶段给民族文物一个科学的界定,极具理论价值和现实意义,同时,也是一件困难的工作。为保证我们所给出的界定,既能满足实际工作的需要,又具有高度的理论概括。我们应该深入思考、全面把握界定工作所涉及的相关问题。
    (一)为什么要区分民族文物,区分、界定民族文物的意义何在。此一问题要点有五。首先,将我国各少数民族文物统称为"民族文物",是我国学术与文物工作传统的自然延续。我国文物学有着悠久的历史渊源和传统。而相对来说,民族文物这个概念的提出则要晚得多。只是到了近代随着西方民族学、人类学在中国的传播和发展,民族学标本、民族文物这些概念才日渐丰富并逐渐成为我国文物工作和博物馆工作的重要组成部分。其次,我国各少数民族文物具有鲜明的文化个性。我国是一个统一的多民族社会主义国家。中华各民族在长期的共同发展过程中,形成了一体多元的文化。中国各民族文化既具有中华文化的共性,又具有鲜明的民族特性,自成一个文化单元。第三,民族文物工作是我国文博工作和民族研究工作的重要组成部分。新中国建立后,中国共产党以马克思主义民族理论为指导,创造性地制定了一系列方针政策,开展了民族识别认定工作,弄清了"我国是一个统一的多民族国家"的基本结构,构建了民族平等、团结、互助、进步、和谐的社会主义新型民族关系。中国各民族人民共同缔造了伟大祖国的历史得到根本尊重和更为充分的研究,中国各少数民族优秀传统文化得到根本尊重和弘扬发展。作为国家民族工作和民族文化事业重要组成部分的民族与民族地区文博事业得到了空前的发展,已经成为我国文物和博物馆工作的重要组成部分。第四,民族文物的区分、界定是我国民族博物馆学理论研究、民族博物馆工作和我国民族文物抢救、保护工作的需要。我国少数民族文物馆藏量相对较少,民族博物馆与民族地区博物馆发展还不充分,民族文物抢救保护形势更加严峻。因此,国家文物主管部门在民族文物工作方面采取一些有区别的特殊政策,是必要的和适当的。此外,民族文物抢救、保护、管理和民族博物馆工作的深化,也都需要我们认真审视民族文物的意义、范畴等。
    (二)界定的具体含义、任务是什么。民族文物在不同的学科理论和工作范畴里,呈现出多重价值和意义。我们的任务是要将其从大文物的概念中界定出来;是要从他民族文物中界定出来;是要从更为宽泛的博物馆藏品中界定出来;是要将其从更加丰富的民族物质文化中界定出来,给予它清晰的内涵与外延,以为民族文物的鉴定、定级和科学管理等工作服务。同时,界定应该与民族理论、民族学、文物学等相关理论和法规精神相照应。
    (三)认真审视民族文物概念所依存的学科理论基础的丰富与发展。民族文物的界定涉及民族与文物两个基本概念与学科范畴。因此,认真学习马克思主义民族理论、历史学、民族学、文化学、文物学、博物馆学等科学理论和方法,是我们深入准确认识民族文物内涵、外延的必须。同时,民族学、文物与博物馆学的理论和任务又是不断丰富、发展的,认真审视、体会其历史发展进程,汲取其最新成果就,对于界定工作就显得十分必要。
    (四)认真体会民族文物在我国文物工作体系中的历史发展与现实机遇。民族文物工作历经数十年的积蓄、发展,已经初具规模。相关理论与实际问题得到更广泛的关注。作为中华民族优秀历史文化遗产的重要组成部分,民族文物的物质文化遗产和非物质文化遗产意义、内涵得到进一步的揭示。这就为我们今天的界定工作提供了难得的理论视野和机遇。
    (五)重视民族文物特性研究,注重把握民族文物特点。"民族文物"与我国"文物"概念之间的边界根本上说是由民族文物的特性决定的。我国各少数民族文化都具有鲜明的个性特色。要深入认识各民族形成、发展的历史过程,全面把握每一个民族、民族区域的文化特点。同时,要认真研究民族文物的物质构成,充分把握民族文物历史、艺术、科学价值和作为文化载体的意义。
    (六)馆藏民族文物与可移动民族文物。我们将民族文物划分成可移动民族文物与不可移动民族文物。"馆藏民族文物"就其文本意义特指那些已纳入博物馆、图书馆、文化馆、文管所等机构收藏的可移动的民族文物。这一切割有利于抓住要害、服务根本,是实事求是的具体表现。但是,就本课题研究及其任务而言,就我国博物馆等文博机构实际有限收藏民族文物的现实情况而言,辩证地看待馆藏民族文物与可移动民族文物的关系就成为必需。馆藏民族文物都是可移动民族文物;可移动民族文物在理论上都可以是馆藏民族文物。为更好、更全面地实现本课题的价值目标,本课题研究的"馆藏民族文物"概念在其外延上宜与可移动民族文物外延等同。
    三、要重视馆藏民族文物的分类研究
    民族文物的分类研究,同样是以更好地保护、研究和利用为原则。保护的要义是延长文物的自然寿命,保护工作的核心是通过人为因素的介入,迟滞文物的自然损毁过程。不同质地的文物对于保存环境的要求是不同的,因此,本着抢救第一,保护为主的工作原则,在馆藏民族文物的分类工作中,要特别重视对质地分类原则的研究应用。当然,民族文物质地本身也应该纳入我们研究的视野。因为,我国幅员辽阔,自然生态环境多样,物种资源丰富多样,民族文物的质地也就具有不同的地域特点。而重视对我国各民族人民利用自然、改造自然的研究,也正是民族文化研究的应有之义,正是中华文化丰富多样性的自然基础,正是我们民族博物馆的一个优势。
    文物也是物,是物最终都会消亡。所以从这个意义上说,文物保护的根本目的还是在研究和利用。通过研究以深入认识我们民族文化的根脉,研究以丰富学术思想,研究以认识社会的、文化的发展规律。研究也是为了利用,是利用的前提。无论是以学术成果的形式,还是以文物的展览陈列、开发等形式,根本目的都是为了将文物固有的历史价值、科学价值和艺术价值予以发掘和利用,以丰富和提高人们的精神生活,服务于文化的传承、发展与繁荣,服务于社会的进步。因此,民族文物的分类工作也应该充分重视为研究和利用服务的原则。要做到有利于研究、方便利用。一般说,按族属分类少有分歧。只是,具体做来也并不简单。一种情况是某民族文物代表了该民族全民特有的文化;一种情况是它所代表的文化仅为该民族某区域文化;一种情况是它所代表的文化为多个民族所共有或多个民族局部性共有。其中颇为复杂的情形正是民族文物民族的与区域的文化属性辩证统一的体现,是各民族文化长期相互交流、影响的结果。至于由他民族成员专为本民族所生产的具有本民族文化传统和风格、形式的民族文物的归属,也是一个值得研究的问题。
    民族文化的丰富性决定了馆藏民族文物在民族类别下还可以进一步分类。比较好的选择是按文物的功能属性类分。如:生产工具;生活用具;服装服饰;宗教用品等等。这里的问题是一些民族文物具有多重功能属性。如:一把户撒刀,既是生产工具,又是护身兵器,还是男子服装佩饰的一部分,张显男子汉的英武之气。对于此类问题,我们的看法是以其基本的、主要的功能来类分。当然,在实际的科研、展览工作中可以也应该根据具体需要有多种分类。
    四、要重视馆藏民族文物定级工作的持续推进
    在国家文物局、中国博物馆学会的领导下,在全国民族与民族地区博物馆领导和同仁们的大力支持下,《课题》条文的拟定及相关理论研究正顺利开展。做好这项工作,我们是有信心的。当然,我们不是为了《课题》而《课题》,根本的任务还是为了国家依法保护、管理民族文物工作服务。为此,我们民族与民族地区博物馆人责无旁贷,应该认真思考如何将该项工作持续推进的相关问题,如何为馆藏民族文物定级工作的实际开展做好必要准备的问题。
    民族文物定级工作自然也包括鉴定、定级两个主要内容。鉴定是定级的前提。鉴定的要义一是辨别真伪,二是鉴定时间、清理流传,三是弄清意义。定级的要义是价值判断。依据什么样的价值标准和如何掌握这些标准都很重要。有比较才有鉴别,比较的前提是全面掌握情况,所比之物尽在心中。这一系列工作的开展都需要组织、需要专家,需要一个全国性的专家团队。民族博物馆专业委员会成立以来,十分重视民族博物馆专家库建设。随着相关科研、学术工作的开展,全国民族博物馆专家在民族博物馆专业委员会这个平台实现了历史的汇聚;民族博物馆工作和相关理论问题得到了广泛的讨论。民族博物馆专业委员会将继续做好这方面的工作,为全国民族文博专家聚集、成长发挥更加积极的作用。此外,各馆也应该积极创造条件,进一步加大人才培养力度,为未来民族文物鉴定定级工作的开展培养充足的人才。这是从人才培养角度上来说。从工作任务角度上来说,一方面要尽快摸清家底,完善文物档案资料工作;另一方面要开展本馆馆藏文物的鉴定工作,将每一件民族文物的意义、价值弄清楚;第三个方面是要进一步加强相关理论、法规研究,促进各项具体工作的深化和民族博物馆理论建设迈上一个新的台阶。

    (本文原载于民族文化宫博物馆编《中国民族文博》第二辑,辽宁民族出版社2007年12月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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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少数民族文物图典》目录
·《中国少数民族文物图典·民族文化宫博物馆卷》序………………………………丹珠昂奔
·关于《馆藏民族文物界定、分类、定级》课题工作的意见……………………………李铁柱
·民族非物质文化遗产与民族博物馆
……………………………………………们发延
·民族文物界定三议……………………雍继荣
·中国少数民族节日的美学特征………段  梅
·方形官印,统一多民族国家的历史见证
……………………………………………秦晋庭
·民族文物鉴定问题初探………………覃诗翠
·《中国少数民族民间传统音乐舞蹈大系》的拍摄与体会………………………………陶  颖
·少数民族服饰工艺的历史沿革和图形特征…………………………………………计红梅
·论博物馆展示设计理念中的"人、物和时空"的关系……………………………… 冯昆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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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PT:民族博物馆专业委员会国际博协第22届大会筹备工作……………………………段  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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